同一時間,火之院一年級教室。

  沒有剛考完術法學的愜意,明明此時正在進行的是最為輕鬆的術法能力檢測,每個學生的表情卻都是小心翼翼的,就連交談也刻意控制了音量,就怕吵到隔壁教室正在進行的測驗──雖然他們火之院的隔音其實也不差。

  本來剛考試完還不是這樣的,雖不至吵鬧,但並不乏熱絡的交談聲。一直到負責管理檢測秩序的四年級學長臉色古怪地踏入了教室,在察覺他臉色不對的學生們的追問下,學長小心翼翼地透漏了個消息為止。

  「老師今天的心情好像很糟糕……不,應該說是非常糟糕,我在這裡念了三年多,看他這樣明顯心情惡劣的次數也只有兩次,今天是第三次。上次就是之前水之院的希羅達院長剛失蹤那幾天,你們還記得吧?總之,小心點別做什麼不該做的事,別多廢話,老實測驗完就出來。」

  就因為這番話,眾學生們難免議論紛紛,但討論的聲音皆不約而同地壓低了,以致於此時的教室瀰漫著一股壓抑的氣氛。

  而在考試開始的十幾分鐘後,有人從水之院的朋友那邊聽說消失好一陣子的希羅達回來了、而且正在水之院替他們進行測驗的消息,這也讓事情更加的撲朔迷離。

  漠星坐在座位上靜靜地看著下午考試要考的內容,她算是少數完全沒有參與討論的,也是約略知道真相的人之一。

  她猜,這或許跟三天前在綜合測驗時發生的事有關,更準確而言,是跟老師被妖族附身這事有關。

  從那日夏洛安斯的話來推斷,帝遭到妖族寄附的時間點至少是在希羅達失蹤以前,也就是一個月前左右。而就她入學以來對帝的認知,他是個認真負責且自尊心高的人,這樣的人若是知道自己遭到妖族寄附、甚至影響了負責的一年級測驗……心情多少還是會受到影響吧。

  不過時至今日已過了三天,是不是如此她也不敢確定。

  「下一位,漠星.列古安。」

  聽見學長喊了自己的名字,漠星收起課本,相當冷靜淡然地站起身便走出了教室。在學長的示意下,她開門踏入了測驗教室,並隨手關上了門。

  坐在教室內的帝在漠星進來時抬眸望向她,接著指了指前方的座位,示意她坐下。桌面上擺著一顆火紅色的水晶球,晶球內轉動著火色流光,煞是美麗。

  「把手放到上面,會有點燙,但不用擔心受傷。」點了點水晶球,帝指示道。

  漠星點點頭,雖然對這番說明有些疑惑,但還是依言將手放至水晶球上。

  水晶球在漠星接觸到它時猛地爆出一陣火焰,眨眼間便燒上了她的手。漠星心裡一驚,反射性就想收手,但還是硬生生忍住了衝動。

  火焰看似燒的兇猛,漠星沒幾秒便發覺它其實並不太燙,只有些微的熱度而已,甚至也沒有灼傷的疼痛。

  她頓時明白帝先前那番交代的意思。

  「現在要測驗妳的術法等階和器靈的狀態,試著用這些力量作為輔助,讓妳的器靈具現化人形。」帝說。

  「就像是喚名那樣嗎?」漠星提問。

  她記得術法學上課時提過,「喚名」的意義是「喚其名、賦其力、賜其形」,透過呼喚作為連結,讓器靈得以已具體的型態顯現。

  「做法和原理差不多。」

  漠星輕吐了口氣,閉上眼感受著手中的火焰。她稍稍思考了下便決定了作法,手中頓時竄出了另一股細小的橙紅焰火,下一秒便倏地漲大,和原先的火焰相融,頓時助長了火勢。

  她感受到那些火焰也納入了自己的掌控之下,她試著與它們共鳴,而後略微抬手,心裡想著自己的器靈夜曲。那名文靜又善解人意的器靈女孩會是什麼樣子的?

  腦中浮現了一個模糊的形象,漠星啟口喚名道:「夜曲。」

  她感覺到自己的器靈一如往常地回應了呼喚,漠星睜開眼,看見手中的火焰迅速地竄高,化成了抹約巴掌大的人形。

  下一秒,火焰退去,取代而之的是一名少女。

  少女有著黑色的雙眸和一頭銀色的中長髮,在接近髮尾的地方綁著裝飾有紅珠及四色線的大蝴蝶結,就如同長劍握柄上的裝飾一般。她穿著有寬袖的白掛,裡頭是黑色的洋裝,腳上是一雙黑色的小皮鞋。此時少女的臉上帶著些許的茫然,沒幾秒後便回過神來,抬頭望向了前方的漠星。

  漠星望著銀髮少女,頓時有種「沒錯,夜曲就是長這樣」的感覺。

  她沒注意到自己的表情退去了平時的冷傲,嘴角掛著一抹淺笑,讓她一身銳氣淡了些許。但夜曲注意到了,她微笑著喚道:「漠星。」

  一人一靈相視而笑。

  另一邊,帝在紀錄簿上寫了幾句後便主動打斷了她們的相見歡,他出聲道:「第二階段的器靈都能像這樣借助外力現形,但是會比武器形態還費力一些,等到後期力量較為穩固時就不會消耗那麼多了。」

  說明完,他又提醒了句,「前期的話化形會比較費神,妳私底下想讓器靈現形的話要注意一下,尤其是妳的力量還在成長,要維持器靈長時間的化形,對妳來說可能也會吃不消。」

  「好。」漠星頷首表示明白。

  接著,帝下了幾個和術法相關的指示讓漠星和夜曲協力完成,藉此推斷出一人一靈的力量濃度與程度。待檢驗完畢後,他便示意漠星撤回力量,結束了夜曲的化形。

  「妳的術法程度是二級,還不錯,靈力還算穩定。」帝宣布道。術法的程度分為一到五級,以一名入學三個月的學生來說,這樣的成績算很不錯了,「先這樣,妳的測驗就到這邊。」

  「好,謝謝老師。」

  結束了測驗,漠星站起身,但在準備推門離開時仍忍不住回過頭。

  「老師,您還好吧?」畢竟是自己的老師,關心一下沒什麼不對,「前天……」

  說到這,漠星有些不知道該如何說起。

  「……妳知道前天的事?」帝的表情有些古怪。

  「我當時在場,」漠星將放在門把上的手收回,轉過身面對著帝,「您不記得了?」

  「……妳知道多少?」帝沒有回答,只是反問。

  「大概而已,雖然其餘老師們並未透露太多,但我大概能猜得出來。」漠星頓了頓,有些不確定該不該把接下來的話說出口,畢竟她推測老師生氣的原因和這有關,「先前的您似乎不是……」

  「那時候的事我不記得了。」帝出聲打斷漠星的話,他雙手環胸看著漠星,語氣罕見地有些強硬,「……我要知道那時候發生了什麼事,妳知道多少?告訴我。」

  「現在?」漠星詢問。如果利用現在這段時間,難保其他學生不會說些什麼。

  「測驗結束後?」同樣也明白這點的帝反問道。漠星點了點頭表示自己沒問題。

  確認沒什麼事後,漠星便離開了教室。

  帝看著漠星離開,微垂眼簾思考著。

  從那日失去意識後,他直到今日測驗前不久才醒來,對於當日的事和身上的傷毫無印象,並且對歸來的希羅達和自己昏睡多日的事實感到愕然。那時夏洛安斯以測驗即將開始為由,決議結束後再來仔細說明並討論這些事,只簡單讓他了解了下情況。

  於是他知道了,自己遭到妖族寄附,甚至是希羅達失蹤的兇手的事實。

  他無法接受自己竟然就這麼無知無覺地被妖族寄附,甚至造成了重要的人深陷險境,影響了負責的測驗……甚至可能有其他他不知道的事。一想到這些,他的心情怎麼可能會好?

  思及此,帝有些煩躁地皺起眉,手指無意識地把玩著一簇小火苗。這是他思考時的習慣動作。注意到自己又陷入思緒,帝一握拳掐熄了火苗,強迫自己專心在測驗上。

  他會查出一切的真相,不論如何。

 

 

 

 

  接近中午時分,各院一年級的術法能力檢測皆告一段落,希羅達在確認火之院的考試結束後,一路避過了學生們的耳目,偷偷地溜進了火之院的某間教室。

  見到教室的門被推開,本以為是漠星的帝在見到希羅達時訝異地挑起眉,「希羅達?你來這裡做什麼?」

  「吾是來攔截的,」雙手插腰、挺起胸膛,希羅達理直氣壯地回答道,「吾知道夏洛等等會告訴你三天前的事,還有很多其他的事,所以吾要先來攔截,吾也想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。」

  沉默了幾秒,帝大概知道希羅達是為何而來了。

  「……夏洛沒告訴你?」雖然大致知道原因,但他仍是問了。

  「他們很過分,都排擠吾。」被這麼一問,希羅達一臉委屈,「前天吾原本想幫忙他們清查學園,但那時候吾有些累了,只好先去休息。接下來兩天幾乎都在調養身體,不然就是幫忙一些術法學測驗的事。夏洛他們則是在忙著弄綜合測驗的最後準備,處理完後幾乎都已經接近九點,他們居然跟吾說:已經很晚了,小孩子九點以前要上床睡覺……吾明明是大人了!」

  帝選擇沉默。

  「帝,你說他們很過分對吧?」希羅達的小臉帶著期盼,希望能從對方口中得到肯定的答案。

  「……也許吧。」聳聳肩,帝這麼回答。

  希羅達有些不滿地嘟著嘴,「你上次也這麼說,上上次也這麼說……」

  「嗯。」幾乎可說是敷衍地應了聲,帝別開臉,選擇不去看希羅達那張帶著失望與不高興的臉龐。

  輕嘆了口氣,帝再度垂首陷入沉思。

  當漠星依約來到教室時,敲門後便是看到不知為何出現在這裡的希羅達掛著淺淺的笑容,拉著她的手將她帶進教室內,然後將門關上並鎖上。

  面對雖然沒有直接問出來,但似乎是對自己的出現感到疑惑的漠星,希羅達再度把剛才跟帝解釋的那一套搬出來,說完後還問了句:「妳說,吾不是小孩子了,對吧?」

  漠星發現這個問題難以回答。

  「這不是重點,」不知是真的純粹認為這不重要還是有意替漠星解圍的帝插了話,「你們如果想討論這個問題,我建議你們晚點再討論,我現在沒辦法聽你們講那麼多不相干的事。」

  帝會這麼說僅僅是因為,連續替三十多人做完測驗已經讓他感到有些倦意,再加上沒意外的話,他晚點還得想辦法從夏洛安斯口中套出他想知道、但對方隱瞞不說的資訊。要是在這些無意義的話題上耗去太多精力,身體吃不消可就麻煩了。

  話雖如此,對於帝說自己是不是小孩子並不重要這點,希羅達感到有一點小小的沮喪,不過在帝開始和漠星談起正事之後,這點情緒就被他拋到九霄雲外去了。

  漠星從當日綜合測驗時他們碰上了詭異的黑霧,發現那是遭到妖族寄附的地之院院生光樺開始,接著說明了他們一組四人落入地下空間,直到最後被夏洛安斯及白鳥所救為止,並補充了雪艾要求他們保密的事實。

  期間,帝就幾個地方做出提問,漠星也盡可能詳盡地回答,希羅達則是在一旁默默聽著,只在中途翻出了個水杯替漠星倒了水,說是以免她口渴。

  整段談話沒有進行太久,兩人並沒有耽誤漠星太多時間,談話結束後漠星便先行離去。帝則是確認了下早先跟夏洛安斯約好的時間──他們早就約好要談談這陣子發生的事──接著望向了明顯仍在沉思中的希羅達。

  「我要去找夏洛,你接下來都沒事嗎?」

  「嗯?對!」希羅達從椅子上跳起,「吾也要去!吾也要聽!」

  「那你得當心夏洛會不會找機會支開你。」帝提醒道。

  「吾不會讓他有機會的!」希羅達挺起胸膛,雙手插腰,就像是要強調自己的堅定決心似地。

  於是約莫十幾分鐘後,位於交職員宿舍的花園裡,夏洛安斯看著眼前這一大一小,他的嘴角勾起了個弧度,挑起眉梢。

  帝依然是冷著一張臉,至於站在帝旁邊、小手緊抓著他的衣角不肯放的希羅達則是挺起胸膛,全身散發著「你不讓吾聽吾絕對不放手」的強烈意志。

  夏洛安斯看得出來,帝雖然一臉淡然,但他其實對自己的衣角一直被希羅達這樣拉著感到十分尷尬──畢竟他們從火之院過來一定會經過不少學生──但卻又不願苛責對方。

  所以他很沒良心地笑了。

  「……你笑什麼?」

  帝的語氣十分不善。夏洛安斯收起笑容,「沒什麼。談正事吧。」

  夏洛安斯這話等於是默許希羅達留下來一起聽,不過希羅達暫時還沒有鬆手的打算,原因在於他無法確定夏洛安斯會不會就這麼趁機把他趕出去。

  所以帝只能無奈地壓抑著想嘆氣的衝動,在一旁的椅子坐下。

  「在說明我知道的這部份之前,我有幾個問題想問你。」夏洛安斯的表情轉為嚴肅,「你知道自己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被妖族寄附的嗎?」

  帝搖搖頭,「沒有印象。這段期間以來,我甚至沒發覺自己身上有什麼異樣。」

  「那麼,希羅達,」夏洛安斯改而望向白髮男孩,「你是什麼時候察覺到不對勁的?」

  「大概一個月前,上個月初。」希羅達回答,「那天晚上帝出去了趟,說是要補課堂上要用到的東西,回來的時候吾感覺到有點不對勁,但又說不上是哪裡有問題……吾那時以為是錯覺。但是後來,吾覺得吾好像看到了契印……」

  「於是你認為帝不可能會做出和妖族締約這種事,所以私下找他對質?」夏洛安斯挑起眉。

  希羅達點點頭,「抱歉……是吾太大意了,吾應該先告訴你們的。」

  「知道就好。」夏洛安斯語氣淡然,沒在這點上再苛責他,只是先簡單帶過,「那名妖族是強制入侵的,雖然沒辦法百分百地控制帝的力量,但這段日子下來明顯也掌控了不少。」

  頓了下,他直接跳結論,「至於那名妖族的身分,他是百年前被我們封印住的『那位』,而我懷疑有人在幫助他。」

  聞言,帝和希羅達皆是一臉愕然。

  「有人在幫助他?」帝率先提問。

  「白鳥說,那天她看到了一名年輕女性的身影,帶有妖氣。而且那人趁著我們無暇顧及的時候以妖氣衝擊了封印──那個空間本就對力量的波動比較敏感,她甚至知道該往哪裡動手效果最好。」夏洛安斯沉著臉說道,「雖然時隔百年,封印本就會減弱,但刻意挑在這個時間點來,我懷疑那人想打破封印,放他出來。」

  「但是,會是誰想做出這種事?」希羅達問道,這個消息太過震驚,讓他無意識地鬆開了原本緊抓著帝衣角的手,「為什麼會想放他出來?」

  「這就是問題所在。」夏洛安斯聳聳肩,「封印暫時沒事,我會處理。至於這件事等期中測驗忙完再跟其他人開會討論,你們兩個最近也小心些,特別是在力量完全恢復前,別給人趁虛而入的機會。」

  不管是不久前才被救出來的希羅達,或是遭到妖族寄附後還未完全從影響中恢復的帝,兩人的力量不如平時皆是事實,自然也知道夏洛安斯這番提醒的用意。

  「你也是。」帝說。同時要忙期中考還要顧及封印——封印結界方面的事本就是夏洛安斯的強項——這對夏洛安斯來說也不輕鬆。

  「嗯。」夏洛安斯的回答不冷不熱,他隨即轉換了話題,「至於那些受影響的學生——遭到妖族入侵的五名,受干擾的組別三組——護衛隊及時處理後都沒有太大的問題,比較嚴重的會視作個案處理,這部分克露絲已有打算,帝你可以再跟她討論。」

  「至於意外跑到地下去的那一組——第十七組,人員是風之院的惑夢、雷之院的尼奧、火之院的漠星.列古安及水之院的東方,你們都知道了,我那時讓雪艾叫他們保密,目前為止他們似乎還滿聽話的,總之沒傳出什麼不該傳的。」夏洛安斯頓了下,提醒道,「但別讓他們有機會知道更多。」

  對於夏洛安斯似乎早知道他們在來之前已跟漠星聊過,兩人都沒有問他是怎麼知道的,這並不重要,而且不知道會比較好。

  「但是,如果他們自己推論下去呢?」希羅達提出了可能性不為零的一點,「一年級歷史課是教學園歷史,他們很快就會知道那個地下空間是什麼。」

  「如果他們有那個膽大肆宣揚,就直接抓來把記憶封印掉吧。」夏洛安斯語氣冷淡,「如果真有需要動員全校防範的必要,那也該是先從護衛隊和我們開始有所動作,再擴散到整座學園。在這之前不必讓學生們煩惱,讓他們有安穩的空間學習成長,再怎麼說都是我們這些師長的責任。」

  希羅達點點頭,暫時沒有問題了。

  「沒有問題的話,這事我們會議時再來仔細討論,現在先把期中考搞定再說。這幾天就先讓白鳥帶著護衛隊加強巡視學園,她知道該怎麼做。」夏洛安斯說著,掏出了明日三年級綜合測驗的相關資料,「大概就先這樣。晚點我跟雪艾約了要確認明天綜合測驗的細節,你們沒事就早點休息吧。」

  「吾也可以幫忙!」希羅達舉起手,「吾負責的測驗都結束了,大家最近都很忙很累,吾也可以出一份力的!」

  夏洛安斯翻開資料,單手撐著下巴,對於希羅達一番話只是無所謂地「嗯」了聲,算是同意了。

  「這份是預備的。」隨手又掏出另一份一樣的文件,夏洛安斯瞥了眼顯然也不打算先走的帝,不置可否地道,「先看看吧,有什麼問題再提出來。畢竟發生了那樣的事,至少得確保不會對三年級的綜合測驗造成影響。」

  「好!」希羅達開心地應道,接過資料便仔細看了起來。

  期中考只有一年級和三年級有綜合測驗,另外兩個年級則是在期末考舉行。一年級的負責人是克露絲和帝,三年級則是夏洛安斯和雪艾,話雖如此,但他們幾個都是知道綜合測驗的內容的。

  也因此,夏洛安斯沒再弄一份文件給帝,一來他知道對方曉得這次測驗的內容,二來,相較之下失蹤至前幾日的希羅達對測驗細節是一無所知,既然要討論,總得讓他知道測驗內容才行。

  希望別再出什麼麻煩事就好。

  望著文件上的內容,他還是忍不住這麼想道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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