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有些昏黃的天色下,漠星和惑夢並肩坐在宿舍周圍設置的長椅上。

  數分鐘之前,惑夢依著白鳥的指示來到了圓塔後方,花了點時間就在有些偏僻的角落找到了獨自一人的漠星。獨自坐於長椅上的金髮少女似是在思考著什麼,卻還是很快便注意到了沒特意躲藏的她,面容流露出一絲怔然。

  惑夢心想,她大概是出來散心之類的吧。

  而漠星在注意到是她時,視線一瞬間不自然的偏移開來。在她緊張地以為對方不願理她、甚至會直接離開時,漠星卻還是望向了她,但並未開口。

  她稍稍鬆了口氣。

  惑夢覺得,自己此刻有很多話想說,卻不知該如何說起。她下意識地捏緊裙襬,接著緩步上前,掏出了好不容易才尋回的十字墜鍊後啟口說道:「漠星,這條……就是妳掉的對吧?」

  見到墜鍊的瞬間,漠星詫異地瞪大了眸子。她略顯急促地站起身,伸手接過了惑夢朝她遞來的墜鍊,仔細檢查,這確實是她弄掉的那一條沒錯……她抬起頭。

  「為什麼……妳在哪裡找到的?」她的語調有些倉皇。

  「是大家的幫忙。」惑夢收回手,停頓了下又道,「漠星……我、我想跟妳談談,可以嗎?」

  漠星啟口,似是有話想說,但最後卻只吐出一個字,「……好。」

  儘管如此,但當兩人在座椅上落座後,雙方卻是各懷心思,一時沒有人說話。

  惑夢雙手交握,眼底帶著緊張和遲疑,她深呼吸了口氣,正想開口打破兩人間有些尷尬的沉默,漠星就先低聲開了口。

  「對不起。」

  垂眸望著手中的墜鍊,漠星慢慢地眨了眨眼。她握緊墜鍊,「那天晚上說了很過分的話,對不起,我不該那樣斥責妳……這件事明明就只是我的疏忽,跟妳沒有關係。」

  「不是的!我聽喬學姊說了,那條墜鍊……學姊說,那其實是從妳原本的世界來的,所以我那時那樣說,妳才會生氣。」惑夢轉頭望向漠星,語氣有些緊張,「我也該跟妳道歉,對不起。」

  漠星抬眸迎上惑夢的視線,她在對方的眼底看到了緊張與遲疑。她沒有開口,而是垂眸望向了手中的墜鍊。

  這條墜子也被戴了很多年,有些舊了,大概是因為這樣導致扣環有些鬆脫,她在練習時才會不小心掉了吧。

  還好找回來了……她仍記得自己在來到潘德拉時,發現墜鍊不在了的失落,以及意外得回時的欣喜與安心。握緊墜鍊,她深呼吸了口氣後才開口。

  「這條墜鍊,其實是我姊姊送我的。」輕聲說著,她同時將手中的墜鍊妥善收起,「對我來說,姊姊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。這條墜鍊……是我無論如何,都想保留下來的東西。」

  她的姊姊……是在家族中的人都視她為不祥,連父母都對她極其冷淡的情況下,仍對她相當溫柔的人。

  對她來說,姊姊是她唯一的溫暖,是她甘願付出性命,也想要守護的對象。

  而這條伴隨著她許久的銀十字墜鍊,既乘載了姊姊的祝福,也寄託了她的思念。

  「漠星跟姊姊的感情很好吧。」惑夢眨了眨眼,道。

  「……是啊。」她輕笑,帶著一絲懷念和悲傷。

  在來到潘德拉之後,她偶爾還是會想起過去的事情。特別是在最初的那幾個日子裡,她總會藉著失而復得的墜鍊思念姊姊。

  她的過去是她不願說出的秘密,也是她心頭一道跨不去的坎。

  最先查覺到這點的,則是她的直屬學姊喬依妲。

  那名心思敏銳的少女在初見之時,便注意到了她意圖遮掩左手臂的動作,但她非但沒有追問,甚至在熱鬧的迎新茶會上主動替她找藉口,並將那件她從此幾乎外出必備的紅色斗篷給了她,讓她就算身著短袖制服,也不必太擔心左臂上那枚紅色印記會暴露在他人的視線之中。

  她下意識地伸手按住了左手臂。

  他們一族的人天生帶有象徵不同力量的奇特印記,與之對應的是不同的色調。其中,唯有這刺目的赤紅色澤受人排斥,只因在記載中,帶有紅色印記的孩子的誕生,代表著將有重大的不幸發生在他們一族上。

  那枚與生俱來的印記……象徵不祥的色調注定了她備受排斥的過往,但她卻怨不得別人。儘管她曾經感到委屈、憎恨,但隨著年紀增長,最終只剩下了對那枚赤紅印記的厭惡和自卑。

  這些情緒,在她為保護摯愛的姊姊而死去後,甚至伴隨著她一同來到了潘德拉。

  也因此,她不曾在外人眼前露出那枚印記,就算是在宿舍裡,她也習慣用偏長的袖子去掩蓋它的存在。正是由於她的謹慎,才讓作為同居室友的惑夢及另外兩名女孩,全然不曾察覺她所遮掩的秘密。

  唯一知道印記的存在與其意義的,大概就只有在一段磨合期後,獲得了她全心信任的器靈夜曲而已。

  ……哪怕,這裡大概不會有人認得那抹紅色所代表的意義,她還是無法做到不在意它。

  知曉她的顧忌與介懷,儘管希望她能放下,但夜曲從未強求漠星作出任何改變。或許這也是她最終願意付出信任,並將這些事說出口的原因之一吧。

  「漠星?」

  身旁少女語帶納悶地喚道,也將漠星漂移的思緒拉了回來。她回過神,頓了下後啟口回應:「……抱歉,只是想到一些事。」

  惑夢搖了搖頭,表示自己並不介意,接著小心翼翼地開了口,「……是,跟妳姊姊有關的事嗎?」

  漠星垂眸不答,見狀,惑夢忍不住緊張地又道:「那個,妳當我沒問好了!」

  抿了抿唇,就算沒有偏頭去看,漠星也能想像身旁少女的表情。她輕呼出一口氣,淡淡地道:「以後有機會的話……再說吧。」

  她語帶保留,儘管並非肯定,但總歸是她那一瞬閃過的念頭。開口以前的她並非沒有遲疑,但對於察覺到的、她自認能夠應對的想法,她向來是會好好正視並作出回應的。

  收妥了情緒,漠星再開口時的聲音已恢復平常,「妳說是喬學姊跟妳說的,她去找妳了嗎?」

  「……不算是,事實上是白鳥學姊替我們搭橋的。」惑夢搖搖頭,接著大略將事情前後說了一遍。在提及墜鍊是被白鳥的器靈撿走時,漠星一瞬間蹙起了眉頭,但很快便又鬆開。

  說明期間仍仔細觀察對方的惑夢敏銳地察覺到了一絲殺氣,但那抹情緒快的她忍不住懷疑是不是錯覺。

  「……對了!他還要我轉告妳一句話。」思及巴薩魯的交代,惑夢連忙補充,「他說,這條墜鍊很重要,要妳小心別再丟了,還有……他還說,有些東西一旦錯過就沒有了……這樣。」

  漠星沉默了幾秒,最終只是輕輕點了點頭。

  「謝謝妳幫我把它找回來。」她說,「真的,謝謝。」

  「不用謝啦。」頓了下,惑夢朝她探出了手,「那……我們這樣算是和好囉?」

  漠星抬眸望向對方,約隔了一兩秒後伸手回握,同時輕聲回應,「……嗯。」

  至此,惑夢算是真正地鬆了口氣,嘴邊也綻開了一抹釋然的微笑。

  ──同一時間、抱有類似心情的,還有不久前從喬依妲手中逃脫,趕到現場附近的兩名少年。

  「看起來是沒問題了吧……」從樹叢的縫隙中往外看去,尼奧望著遠方兩名少女的身影,試圖在距離稍遠的情況下辨識出現在的情況。

  「大概吧。」東方同樣試著從枝葉間觀察,雖然也看不清楚,但至少可以確定她們很平和地在說話。

  『嘖嘖……本大爺真的覺得,你們兩個這樣很像偷窺狂。』安羅西亞出了聲。

  東方聞言一愣,直起身子望了望周遭……好吧,他們這裡是頗偏僻的沒錯,但也不能保證會不會被人看見。

  兩名男性在女宿外舉止可疑、偷偷摸摸地像是在觀察什麼……感覺,傳出去大概會出事。

  思及此,東方正想出聲提醒尼奧,就聽見一道清冷的少女嗓音倏地響起──

  「你們兩個在這裡做什麼──東方學弟?」

  突然出現的女聲由斥喝轉為訝異,東方回過頭,望見了棕髮少女帶著訝異的表情。他抓了抓頭髮,有些尷尬地開口:「黎亞學姊……好巧。」

  居然在做這種詭異的事情時被學姊看到……而且還是作為護衛隊副隊長之一的黎亞學姊……

  東方突然覺得有點頭痛,偏偏安羅西亞還幸災樂禍地笑了兩聲。

  聽見聲音的尼奧跟著直起身子,回過身。在望見黎亞時,他的表情閃過一絲尷尬,但並未開口,一時間似乎也不知該做何應對。

  「後面的是尼奧學弟吧?」認出尼奧的黎亞說道,她放緩了緊繃的表情,看了看兩人,「所以,你們倆在這裡鬼鬼祟祟的做什麼?」

  東方想了幾秒,腦內轉過無數個答案,最後只是語氣誠懇地道:「說來話長。」

  黎亞挑起眉,顯然對這個答案很不滿意。她挪開視線,改而望向了樹叢後方,從她的角度看不清後面有什麼,她乾脆走了過去。

  「等等!學姊……可以先別打擾她們嗎?」見狀,尼奧連忙出聲攔阻,同時解釋,「我們只是擔心她們的狀況……不好意思,但我們絕對不是在做什麼壞事!」

  「擔心她們?」黎亞輕蹙起眉,但也停住了步伐,沒繼續往前走。

  尼奧連忙頷首,順帶進一步澄清,「只是朋友吵架,我們有點擔心就過來看看而已。」

  蹙著眉的黎亞打量了尼奧片刻,見他的表情不像是在說謊,一旁的東方也沒什麼特別的反應,她才算是大致相信了兩人的話,「……我明白了。但是,你們這樣的動作實在有些不妥當,況且還是在女宿外。」

  「『真的很抱歉!』」兩人連忙說道。

  「這回就算了,下次注意點吧。」黎亞淡淡地做出警告。

  兩人尷尬頷首,正想再說個幾句,便聽到另一端傳來了兩道嗓音。

  「……你們在這裡做什麼?」

  「尼奧跟東方?你們也過來了呀──咦?還有黎亞學姊?」

  被點名的兩位少年齊齊回過頭,便看見剛才還坐在不遠處的惑夢拉著漠星跑了過來。前者只對黎亞的出現表現出了困惑,後者則是蹙起了眉,視線一一掃過三人,但沒再追問。

  黎亞率先和兩名少女微微頷首作為招呼,接著開口,「既然沒事了,那麼,我就不打擾你們了。」

  語畢,她意味深長地望了四名學弟妹一眼,和四人告別後便相當乾脆地離開了。

  納悶地望著學姊離開的背影,惑夢困惑地提問了,「學姊怎麼會在這裡?」

  「大概是路過吧。」尼奧乾笑了下。他沒有說出剛才的對話,真要說的話,那些事確實也不好說出口。

  聽出對方這番話裡的迴避意味,惑夢也沒有追問,而是主動轉移了話題,「我們要去吃晚餐,你們也還沒吃吧?要一起來嗎?」

  東方和尼奧對視了眼後,後者回應,「好啊,我們走吧。」

  花了點時間移動,抵達學餐後,四人很快找了空位坐下,接著便打算輪流去取餐,再留一兩個人負責佔位置。

  也不知是有意或是無心之舉,尼奧和惑夢率先一同離開了座位,東方本想先讓漠星也跟著去取餐,但後者搖了搖頭,出乎他意料地回絕了。

  「等一下也沒關係,我不是很餓。」她補上解釋。

  應了聲表示明白,東方正想著乾脆自己先去,便聽見漠星又開了口。

  「話說,東方,你怎麼也會參進這件事來?」漠星壓低了嗓音,「尼奧我還可以理解,但這件事貌似跟你沒有關聯吧?」

  「算是巧合吧,想說幫忙問問,結果沒想到聯繫上了妳學姊。」知道對方的話語中不含惡意,東方老實回答,「不過也因此聽到了一些關於妳的事,如果妳會介意的話……抱歉。」

  「不,不會。」漠星很快否認,頓了幾秒後才又輕聲說道:「……謝謝。」

  雖然自認沒做什麼,唯一的貢獻大概也只有幫忙喬學姊搭橋而已,但東方也沒多說,畢竟若是在這點上繼續糾結,他自己也覺得頗尷尬。

  輕咳了聲,漠星又問:「我聽惑夢說,你們後來遇到了白鳥學姊……在那之後,喬學姊應該沒有纏著你們多說些什麼吧?」

  一秒想起那名少女閃閃發光的眼神與燦爛笑容,東方餘悸猶存,「……她沒成功。」

  漠星的表情閃過一絲「果然如此」的意味,這點大概是她那位慧黠的學姊唯一的……咳,缺點了。

  想了想,她還是決定替自家學姊解釋一下,順便多少挽回她一點形象。畢竟對方也在這件事上出了力,且平時也還滿照顧她的。

  「喬學姊很崇拜白鳥學姊,她覺得她很強、很帥,還有很欣賞她的作風之類的。」漠星說,她沒有提及自己省略了一大段原話,關於自家學姊遇上崇拜的對象就會變一個人,她已經習以為常了,「但只要別在她面前提到白鳥學姊,基本上就沒事了。」

  至於直接遇上,那大概就只有「快跑」這個辦法了。

  「是這樣啊……」東方聽著,默默捏了把冷汗。不過,他可以認同白鳥學姊很強這點,畢竟對方的能耐他也是見識過的。

  思及此,他突然很好奇,作為「白鳥學姊忠實粉絲」的喬學姊究竟知不知道,自己崇拜的對象事實上是性別男這件事情。

  但基於告訴他秘密的葉黎元交代了要保密,他沒問。

  惑夢和尼奧沒有離開太久,很快便回來了,正好換交談告一段落的漠星和東方去取餐。

  四人都不是會在用餐時頻繁聊天的類型,頂多偶爾會說上幾句話。用餐間,像是突然注意到,尼奧忍不住感嘆,「話說,這是期中考後,我們四個第一次一起吃飯呢。」

  「對耶。」惑夢眨了眨眼,反射性地看了看對面兩人,「大家的課都不同嘛,測驗結束後,其實就很難再聚在一起了。」

  除了課表不同,所屬學院的不同也讓他們平時不容易碰上。雖然四人當中除了兩兩互為室友以外,惑夢和尼奧有修同一堂課、彼此也是相當好的朋友,東方和漠星則是常在訓練場碰上就是了。

  「說到這點,當初綜合測驗之所以這樣分組,其實也有讓大家拓展人際關係、互相交流的打算在吧。」漠星啟口,「在考試準備期間,大家確實能互相了解各學院的不同。這點是就算在戰鬥技藝課程上提到,但沒親自交流、配合過,還是不容易理解的。」

  「有道理。」尼奧同意。

  東方跟著思索,「只不過,也不是每個組別都會在考試結束後還有交流。」

  像他們其實也沒有,畢竟各自都有自己的交友圈,東方自己也是轉而跟羅紗和光樺成為固定練習、討論交流的夥伴。

  「對了,我記得那時候還有小組吵架呢。」惑夢想起了曾聽說過的事,「據說是想法不同,又在考試途中出了差錯,最後不歡而散。」

  「說到差錯……」尼奧起了個頭,但沒有詳細說下去便打住了。

  儘管如此,但三人都能推測到他想說的是什麼。那件事大概是他們這組的特殊之處,不久前他們也在這件事上各自有過交流,不過最後便因查不出什麼而沒再特別討論了。

  但也沒人就這個話題說下去,畢竟這裡人多,並不適合提及這件事。

  「有機會的話,我們其實也可以再約出來交流啊。」尼奧如此提議。

  漠星不置可否,惑夢則表示了同意。東方想起自己這幾天還在跟羅紗等人研究術法,有種說不定這個討論團會有更多人的感覺。

  結束了還算愉快的晚餐後,四人邊交談邊返回宿舍,並在圓塔與方塔的交界處告別,各自往所屬的宿舍方向走去。

  漠星和惑夢並肩走向圓塔,在通過大門時,漠星突然想起自己雖是跟東方和惑夢都道了謝,但同樣出了力的尼奧卻被她忽略掉了。

  ……還有喬學姊,晚點傳封訊息給她吧。

  「尼奧嗎?他不會介意啦。」聽了漠星介意的這點,還算了解尼奧的惑夢說道,「不然的話,妳傳個訊息給他就可以啦。」

  「嗯。」漠星應了聲表示了解,頓了下後接著問道:「你們的感情很好?」

  「對呀。」惑夢語氣輕快,「我們是很好的朋友喔。」

  漠星一愣,她輕蹙起眉,語氣困惑,「你們不是情侶嗎?」

  似是沒料到漠星會這麼問,惑夢呆了呆,下一秒卻是紅了臉,慌忙擺手,「沒有!不是啦!」

  「但我記得,上次聽緋瞳和語空在聊天,她們說你們不是還沒公開,就是不好意思公開,但妳肯定是在談戀愛了。」

  她說的是她們寢的另外兩個人。

  惑夢張了張嘴,從不知道自家室友這麼說過的她一時擠不出話語,最後只是愣愣地擠出了句,「……欸,有這回事啊?」

  漠星頷首。

  「……真的不是啦。」稍稍平復下來後,惑夢再次澄清,「我們不是情侶喔……至少現在不是。」

  漠星挑起眉,但她也不是會在這類事情上追根究柢的個性,便沒再問下去。

  「不過──」露出了略顯俏皮的笑容,惑夢又道:「我想,我會去試試的。」

  漠星偏頭望向她。在這一刻,她有種想說些什麼的感覺,但最後只是淡淡說了句「加油」。

  惑夢臉上的笑意未減,「嗯!謝謝。」

  回到房間後,漠星坐回了位置上,首先便給自家學姊傳去了道謝的訊息,後者很快便回傳她一句「不用謝啦」以及一枚笑臉符號,並大致問了下後續發展。

  漠星也沒隱瞞,簡單幾句便將事情說明完畢,按下了送出。

  在等待學姊回復的空檔,她從通訊手環中調出了聯絡人名單。上頭的聯絡人數量並不多,她很快便從中找到了尼奧的名字。

  掉了墜鍊的那天,她也曾思考過,是不是要問問看其他人有沒有見到,但最終只傳了訊息給也會在訓練場練習的東方。儘管如此,對方最後會跟著惑夢和尼奧一同幫她找回墜鍊,仍是在她的意料之外。

  簡單幾個操作,她很快便給尼奧傳去了「今天的事謝謝你」的訊息。沒過多久,她便收到了尼奧回傳的一句「不會,妳們和好了就好」。

  望著訊息框,漠星抬眸瞥了眼寢室另一邊的惑夢,僅一瞬便重新將視線挪回了通訊手環上。

  『在想他們倆之間的事嗎?』

  夜曲溫和的嗓音響起,漠星也不否認,『只是……突然有點想做些什麼。』

  真要說的話,他們願意花心思幫她找回墜鍊的舉動,確實讓她感到相當地訝然。或許是過往的影響吧,她完全沒料到,惑夢不只沒因為她的口氣與話語而生氣,反而還為她做了這麼多。

  這讓她產生了股強烈地、想回應什麼的衝動。

  『我想,她之所以願意這麼做,是因為她認為妳是她重要的朋友呀。』夜曲語帶笑意地道。

  漠星垂下眼睫,若有所思,『朋友嗎……』

  說實話,這對她來說其實是個滿陌生的詞彙……或者也只是她從未去深思過罷了。

  漠星伸手關掉了通訊界面。

  她的過去是孤獨的,然而現在已經不同了……她有著重要的夥伴夜曲、相當照顧她的學姊喬依妲,還有願意幫助她的惑夢等人……

  她輕輕握了握拳,最後點開另一人的對話框,扔去了一段訊息後便關掉了介面。

  做完這些後,她聽見夜曲輕輕地笑了,那嗓音帶著暖意,讓她也忍不住輕呼出了一口無聲的氣。

  『……希望不會反而搞砸了。』她說。

  『沒問題的。』夜曲安撫道,『要是有什麼狀況,我也會陪妳一起想辦法的。所以,不用擔心。』

  『謝謝妳,夜曲。』

  ──當晚,她按照平時的習慣準時就寢了。手裡捏著失而復得的銀十字墜鍊,她在昏暗的光線下輕撫著墜飾的紋路,腦中浮現的是那名纖瘦女子的身影……她勾起嘴角。

  雖然已沒有機會再見到她,但偶爾她還是會覺得,能夠重獲新生,並保留下這條墜鍊,其實就已經足夠了。

  她在這裡過的也不差,甚至有機會接觸到許多以往無法接觸的事情,這些雖是意料之外,但總歸還是好的。唯一能被稱得上是遺憾的,大概就只有她終究不可能會知道,姊姊在那之後過得好不好了吧。

  但本來就沒可能所有的好事都讓她遇上,在這點上她看得很開。

  小心翼翼地將墜鍊置於枕邊後,她翻過身,重新回想著先前傳出的訊息,以及對方後來回傳的答覆。如果她打算做些什麼的話……接下來幾天,大概有得煩惱了。

  ──但她並不感到排斥就是了。

 


終於補完這部分惹XD

話說其實我這段寫超久,大概是不常寫這種纖細(?)的感情戲,所以這整段其實花了比想像中來要多的時間寫──結果就是我的存稿要被吃光了(倒地

接下來還有一篇稍微卡文的外篇,應該下星期可以發......吧?

如果來不及就讓我混幾篇短篇啦哈哈,接下來要走另一段劇情了ww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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