對惑夢來說,她和尼奧之所以認識,在最初僅是偶然──或者說,那只不過是無道理的巧合。最初的她根本沒想到,這個人將會在自己的心裡佔據好大一塊位置,且持續了很長的時間。

  他們認識的過程並不特別,只是兩名單獨修了同一堂選修課的學生,因教室裡的座位趨於飽和而恰好坐在一起罷了。

  「──請問這邊有人坐嗎?」

  聽見詢問,惑夢反射性地抬起頭,映入眼簾的是名有著一頭白髮,瀏海挑染著幾搓金色的少年。這人面帶微笑,給人一種相當親切的感覺。

  似乎是因為來的晚,教室裡大半的位置都有人了,所以才想找坐在並排的兩個位置、身旁卻空下來的人詢問吧。

  一邊想著,惑夢嘴上一邊回答,「沒有喔。」

  這堂是選修課,剛開學的她和自己班上大部分的人都還不熟,選課的時候也是照興趣選的,並沒有特別去說要和誰選一樣的課。這也導致她此時是自己一人,旁邊才空了下來。

  「那我可以坐這邊嗎?」少年語氣禮貌地近一步詢問。

  「可以啊。」

  惑夢點點頭,少年則在道過謝後坐了下來。注意到少年的制服顏色,惑夢主動開口問道:「你是雷之院的學生啊?」

  這是她入學以來的第一堂選修,教室裡的學生們穿著不同顏色的制服,但除了顏色外暫時看不出其他明顯的區別。

  「啊,是啊,我是雷之院一年級的,我叫尼奧。」少年回答,同時自我介紹道。說完後的他接著反問:「妳也是一年級的嗎?」

  「嗯!我是風之院一年級的惑夢!」她笑著回應,「請多指教!」

  他們的相遇其實很一般,就只是兩個不同院的學生,因為一堂選修課而認識,也在往後的課程中逐漸熟悉起來。相處久了,他們從一開始只會討論該堂課的問題,到後來也會互相分享生活中的趣事,算是成了彼此不同院的朋友。

  綜合測驗的分組名單下來時,看到名單中有自己的室友漠星、熟悉的尼奧,還有一名不認識的少年──她後來才知道那就是尼奧曾跟她提過的「新搬進來的室友」──她算是相當開心的。

  測驗的準備還算順利,然而在測驗進行的當下、面對著光樺無預警的突襲,她還是因經驗不足而嚇了一跳。感到慌張的她與迎上前的尼奧會合時,幾乎是反射性地撲入了對方的懷中。

  大概是尼奧接住她的反應太自然,或是當下的她太緊張、又將注意力放在差點被搶走的珠子與同伴們的問話上,直到他們重新起步去找下一顆珠子,她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,剛才的舉動似乎有些不對勁。

  蹲在茂密的草叢間翻找,惑夢有些心不在焉。她也不是無知的少女了,仔細回想,她也能隱約察覺自己在危機當下的心情。

  看見面露擔憂的尼奧朝她奔來時的委屈慌亂,還有後續反射性撲入他懷裡後的安心感……那些,好像都不是對一個熟悉的異性朋友該有的反應和舉動……

  心慌的她下意識地開始拔草,但本人暫時沒有意識到。

  自己到底為什麼會這麼做呢──當下的她滿腦子都是這個問題。

  『我說,惑夢呀,妳再拔下去這草就要禿啦……』

  直到看不下去的器靈蘭芯主動提醒,惑夢才注意到自己在做什麼。當她低頭望見自己的「傑作」後,她反射性紅了臉,欲蓋彌彰地丟開手中的一搓草,『我我我……我是不小心的!』

  邊說著的她從地上跳起,接著才意識到自己的反應過大。心虛地張望了下,見同伴們似乎都未注意到,她便佯裝換個地方繼續找地在另一處蹲下。

  『如果說不是「對異性朋友該有的舉動」,那麼,說不定就不只是異性朋友啦。』見自家契約者在考試時還如此分心,蘭芯索性加入討論,打算幫惑夢解開這個令她在意的問題,『想想看,還有什麼對象是會讓妳這麼做的?』

  腦中瞬間浮現和自己有著相似面容的一男一女,惑夢困惑地回答:『哥哥姊姊?』

  她曾有一對相當疼愛她的兄姊。思及最愛的家人,她心裡不免一酸,但並沒有讓情緒顯露出來,『但我們也不是兄妹啊。』

  『嗯……』蘭芯發出了思索般的聲音,『還是說,這是所謂的戀愛?』

  惑夢愣住了。

  翻找草叢的動作停住,惑夢愣愣地在心底覆誦蘭芯所說的話……她感覺到自己的臉頰熱了起來。

  『──不行!我、我們晚點再說!現在可是在考試!不能分心!』

  她在腦海裡慌亂大叫,蘭芯聞言,放緩了語調安慰道:『好啦,我們晚點回去再談這件事情,考試加油!』

  『嗯!考試加油!』她大力頷首。

  或許也存在著逃避的心思,又或者是測驗後來發生的事情確實讓她們無心去談論,等到她們終於把這件事撿回來討論,已經是考試結束後的五日假期了。

  趴在床上,將下半臉埋在枕頭中,惑夢隨手翻著從圖書館借回來的愛情小說,一邊默默將故事情節和自己的狀況作了比對。

  ──看見對方和其他異性相處時會感到在意?

  尼奧的人緣一直都不錯,光是在那堂課上,表現不差的他向來不介意替其他同學解惑,至於自己會不會介意……

  唔,由於是在教室裡,基本都在旁邊的她有時也能加入討論個幾句,真要說感覺的話,好像也沒有什麼特別的。

  ──特別喜歡跟對方在一起,喜歡和對方相處的感覺?

  嗯,這個倒是有,她確實挺喜歡跟尼奧相處的。大概就是所謂的契合吧,哪怕只是隨意的聊天,她也能感覺到他們的某些思路是相似的。

  『我真的覺得,看這個未必會準。』蘭芯出了聲,『小說畢竟是虛構的嘛,說不定人家在這裡寫的煞有其事,事實上根本沒談過戀愛呀!』

  『好像有道理……』惑夢忍不住嘆了一口氣,將書闔上後往床頭一擱置,下一秒卻是將臉埋進了枕頭裡。

  還好這時候宿舍裡只有她一個,不然大概會被問怎麼了。

  她暗自慶幸,但也沒一直這麼下去,隔沒幾秒便坐了起來。

  一方面是再埋下去會無法呼吸的緣故,另一方面,則是她認為比起在這裡逃避,她應該有其他辦法可以解決這個問題的。

  「對,沒錯……一定有辦法的!」她低聲替自己加油打氣,同時握了握拳頭在空中虛揮了下。

  為了尋找答案,她再三思索過後,決定邀請尼奧一起去參加將要舉辦的流光祭,而後者也答應得很乾脆。在她有意為之之下,流光祭開幕當天,他們倆是單獨過去的。

  『這樣算是約會嗎?』

  出門前,蘭芯若有所思地如此說道,讓聞言的惑夢不禁紅了臉。

  ……她猜,自己或許真的有那麼點意思的吧?

  他們一同參加了開幕式,在人群之中許下願望,並望著燦金的光點湧上天際。望著眼前絢麗的景象,她下意識地偏過視線,望向了身旁仰望著天空的白髮少年。

  那瞬間,她突然覺得,如果能一直這麼下去,或許……也是挺好的。

  就連蘭芯那句「這種吾家有女初長成的感覺時怎麼一回事呢」,都被她選擇性地忽略了。

  困惑了她無數日的問題,在那日晚上終於有了答案。而她在確定之後花了點時間思索了番,雖然做不到直接去問尼奧對她有什麼看法,但一些她在發現對方並不排斥後的舉動,她也就順應本心、不太克制了。

  像是一些簡單的肢體碰觸,或是在某些狀況下她才會大膽做出的撲抱。這些舉動,在他們的相處之間也漸漸成為了常態。

  相隔沒有多久,在漠星意外丟失了墜鍊,並與她吵架時,她一度感到驚慌、不知所措,這些情緒都在見到尼奧時化做了委屈。然而對方並沒有顯露出任何的不耐煩,反而相當耐心地安慰她,最後甚至願意幫她一起解決這件事情。

  她會去試試的。事情結束以後,她這麼對漠星說。

  畢竟她想……自己或許該再近一步了吧。

  如果願意踏出這一步,或許,她能夠順利的得到自己想要的結果。

  倘若成雙成對的話──

  「惑夢同學。」

  一秒從回憶中回神,惑夢抬起頭,望向了微笑著佇立於講台上的授課教師。一和對方對上視線,她忍不住在心底暗叫糟糕。

  無視於她的心慌,授課教師拋出了問題,「上次上課時我們提過三種進階藥材的融合輔助媒介,妳還記得是哪三種嗎?」

  「融合輔助媒介……是月光草、薩摩之根和羅納葉。」

  「正確。」

  還好她有複習——惑夢心虛地如此想道。

  見她答了出來,授課教師也沒刁難,而是轉頭去點下一名學生,並提出了下一個問題讓對方作答。抽問完畢後,教師便繼續講述進一步的內容。

  惑夢暗暗鬆了一口氣,她不敢再分心,只得暫時甩去那些不合時宜的思緒,專注在眼前的魔藥學課堂上了。

  有了這堂課的前車之鑑,之後的課程中她都沒再讓自己分心,以免再發生類似的狀況。最後一堂的戰鬥技藝課程結束後,惑夢用帶著的毛巾擦了擦活動後的留下的汗水,放鬆似地伸了個懶腰。

  這樣今天的課程就結束了……也就是說,接下來到八點的時間,就是她再次整理心思、並為晚上做準備的時候了。

  一邊熟練地將毛巾摺好收起,她一邊思考起接下來要怎麼做。

  拒絕了班上好友的晚餐邀約,收拾完畢後的惑夢直接去了趟學餐,外帶了晚餐後便返回宿舍。除了想花點時間沉澱心情外,剛上完戰鬥技藝課程的疲憊樣也不適合見人……她實在需要梳洗一下。

  踏入房間的她先是跟房內的室友們打了招呼,脫了鞋後便走回自己的座位上。

  「──好餓!妳們兩個居然都外帶晚餐回來!」

  聞到食物的香氣,本來趴在床鋪上認真看漫畫的少女猛地坐起身子。她闔上書本,隨手抓了抓偏亂的頭髮,一雙緋色的眸子眨了眨,「本來想看完這集再出門的……算了,我先去外帶晚餐好了。」

  「妳下次可以提早說,我可以幫妳外帶呀。」惑夢笑嘻嘻地將晚餐放上桌面,從架子上取了餐具下來。

  另一邊同樣在吃晚餐的漠星偏過頭,很乾脆地不予置評。

  「哎,惑夢最好了!」少女蹦下床,蹭到惑夢後方打量起了她的晚餐,「我看看……今天有什麼好吃的呀?」

  「有波可洛。」惑夢反射性回應。午餐時間被錯過的菜色在晚餐時又出現了,她深感幸運。

  「那是什麼?」

  少女好奇地問道。她高挑的身子隨意地掛在惑夢背上,但她也知道要眼前的小個子撐住自己也太過分,所以並沒有將全身的重量直接壓在對方身上。

  沒感到不適的惑夢取出叉子,指了指那份點心示意,「就是這個,是偏甜的點心喔。」

  「是喔。」打量了下,失了興致的少女放開惑夢,她踏著輕快的步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,從桌上抓起了鑰匙,「我出門啦,妳們慢慢吃,別太想我喔!」

  「路上小心!」惑夢抬手揮了揮。

  望著房門關上,惑夢放下手,感嘆地道:「緋瞳今天還是一樣有精神呢。」

  「是啊。」同樣望著房門關上的漠星附和,「她本來還說不看完不去吃飯的。」

  她的話裡沒多少意外,畢竟相處已久,她們早就對這名室友的習性相當了解了。

  「但我記得,她那套漫畫有十幾本的。」惑夢回想了下,深感不可思議地道。

  漠星聳聳肩,這點她倒是不太記得。

  偏頭望了少女的床位及堆在上頭的書本一眼,惑夢感慨了下,便將注意力轉回自己的晚餐上了。

  「……對了,我有東西要給妳。」

  聞言,惑夢困惑地望向了發言的漠星,後者則是從放在一旁的包包中取出了個小盒子,遞給惑夢。

  「這是什麼?」惑夢邊接過盒子邊問。

  「妳打開看看。」漠星回應。她沒多說,只是在對方困惑地打開盒子、並在看見內容物而露出訝然的表情時輕描淡寫地道:「之前聽喬學姊提過這種祝福類的護符,想說可以給妳這個。」

  盒子內放著的正是枚護符,菱狀的基底鑲崁著同形狀的碧色晶體,晶體內部則刻著淺色的圖紋,下方垂掛著串著碎珠的細繩。雖不算太細緻,但也看得出製作者的用心。

  「這個好漂亮!謝謝妳!」

  「妳喜歡就好。」望著對方燦爛的笑靨,漠星沒表現出來,但還是為此暗自鬆了口氣。

  她輕聲詢問,「那,你們的進展……還順利嗎?」

  惑夢一怔,聽懂意思的她將盒子置於桌面,尷尬地笑了笑,「嘿嘿……我還沒跟他說啦。」

  「還沒嗎?」漠星有些訝異,「我一直以為妳是行動派的。」

  她還想過自己的護符會晚一步送出,所以選擇將那枚象徵復生與希望的圖紋刻劃在護符上的。

  「就快了。」她嘿嘿一笑,「有好消息再告訴妳!」

  「看起來妳挺有把握的。」從對方明亮的神情判斷出這點,漠星直白地道。

  「應該……有八成吧?」惑夢偏頭思索,遲疑了下又道:「……只是,唔,稍微不確定要怎麼說會比較好呢。希望我先想好的說詞到時候用的上,嘿嘿,要是不小心忘記就尷尬了──」

  惑夢往後靠上椅背晃了晃,「唉,還是打聽一下別人怎麼做的好了……臨時惡補一下應該也不錯吧?」

  望著語帶苦惱的少女,漠星放下手中的餐具,思考了下後啟口,「我想,妳只要跟他說妳的想法就可以了。」

  惑夢反射性地偏過頭,「欸?」

  「就像上次妳跟我說了妳的想法一樣,把妳的想法告訴他,我覺得這樣就可以了。」漠星頓了下,又補了一句,「……當然,這也只是我的看法,想怎麼做還是要看妳自己。」

  「是這樣嗎……」惑夢困惑地偏了偏頭。

  『這麼說應該沒問題吧?』

  不善於講這些安慰人的話,漠星儘管面色如常,還是忍不住暗自向夜曲確認。

  『沒問題的,別擔心。』夜曲柔聲說道,也算是讓自家主人稍稍安了心。

  而惑夢則是在思考了下後,才笑著答覆道:「嗯!我明白妳的意思了,謝謝妳。」

  「……那就好。」漠星說。鬆了口氣的她接著便低頭重新拿起餐具,解決自己的晚餐去了。

  望著背過身去用餐的漠星,惑夢無聲地嘿嘿笑了下,同樣重新將注意力擺回了晚餐上。

  會順利的。她想。

 

 

 

 

  當晚八點。

  尼奧提早來到了和惑夢約好的地方,畢竟要說的話,他認為讓女孩子在這個時間點獨自等待,實在是不太妥當。

  抵達涼亭時,獨自在涼亭中坐下的尼奧輕吐出一口氣,暗自慶幸著自己確實如預期般地早到了。張望了下,對於惑夢特地和自己約了時間說「重要的事」,他其實沒概念對方是想說什麼。

  不過,這點很快就會知道了,所以他其實不太介懷。

  沒等太久,熟悉的少女身影便踏入了涼亭內。惑夢在看見尼奧時露出了訝異的表情,「久等了!你到很久了嗎?」

  「還好,剛到而已。」尼奧搖了搖頭。

  為了說話方便,惑夢沒有選擇如習慣一般在尼奧身側落坐,而是選擇了他對面的位置。注意到這點的尼奧略顯意外,但他並沒有多說什麼。

  坐直了身子,惑夢定定地望著對面的少年,在他投以困惑的視線之前,她便清了清喉,以著認真而慎重的語氣開了口。

  「下午,我跟你說了有重要的事情想說。」她道,「其實……有件事,我想讓你知道,也像問問你的想法。」

  少女碧綠的眸子閃爍著某種堅定,她深呼吸了一口氣,才又續道:「尼奧,其實我很喜歡你──不只是那種普通好感的喜歡,而是、是、是想要跟你在一起的那種喜歡!」

  「……欸?」

  愣住了的尼奧反射性地吐出了個單音。

  雖說早就從對方的神情中聽出她想說的事肯定不普通,但在聽見她的話後,尼奧還是無可避免的呆愣住了。

  因此而緊張起來的惑夢露出侷促不安的神情,但她還是豁出去般的道:「所以,我想問你的是……你願不願意和我更進一步,也就是說、和我在一起?」

  說到後來,嬌小的少女已經是雙頰緋紅,她的視線游移,卻又不想錯過對方任何一個反應,慌亂了下後便將視線重新投向對方,安靜地等待他的答覆。

  兩人之間有那麼幾秒被安靜壟罩,只能聽見周圍細碎的蟲鳴,以及遠處傳來的些許人聲。

  見對方認真地望著自己,一向善於交際的尼奧難得的懵了。他張了張嘴,少女帶著期盼與真摯的話語在他腦中迴盪,將他的思緒攪的混亂。

  他從未想過惑夢會和他說這些……他根本沒想到今天惑夢約他出來,所說的「重要的事」居然是想和他告白……

  他釐不清自己的思緒,卻在惑夢的注視下下意識地開了口:「……妳喜歡我?」

  脫口而出的瞬間,他覺得自己的反應蠢斃了。

  至於會讓他從呆愣中重新運轉思緒,進而有了「自己這舉動很蠢」的想法,事實上是因為器靈們彷彿恨鐵不成鋼似的一嘆。

  他沒管她們。

  尼奧強迫自己冷靜下來,望著面前大力頷首的少女。幾秒後,他輕聲開了口,「我……對我來說,妳很重要。我對妳,或者該說,妳對我而言一直是特別的。」

  ──對我來說,我和惑夢之間的關係,究竟是什麼?

  他這麼問自己。

  他和惑夢的相識,最初僅是出於巧合。他其實已不太記得初見時的事,但後來的部分,在他的記憶中卻是越發深刻。

  個子嬌小的少女活潑而樂觀,她總是笑著,哪怕遇到難關也能很快地再站起,好似誰也無法將她徹底擊潰。

  對尼奧來說,這個偶然認識、卻逐漸熟悉,成為至交好友的少女,就像是光一樣。

  她會和他訴說煩惱,他則和她分享生活的各種事情,他們像是夥伴、摯友、親人。而最初,尼奧給惑夢的定義,是「妹妹」。

  這個女孩,會讓他忍不住想對她好,想看她開心歡笑的模樣……他喜歡她那彷彿無雜質的笑容,那是他想守護的美好。

  如果有妹妹的話,大概就是這種感覺吧。

  然而,或許是這個先入為主的定義,讓他忽略了,自己對惑夢的情感早在相處的一點一滴中變質──惑夢對他而言的定義,早就悄然改變。

  或許是因為他們之間的變化太過自然,在惑夢將之搬上檯面點明之前,他僅是直覺地將這樣的改變視作順其自然,並未去思考這些互動背後的意義。

  他們的關係親密,卻仍存在著一段微妙的距離——但在今日之前,他們從未有機會去談及、去了解,這樣子的「距離」及其差異,到底代表了什麼。

  但是,惑夢把這點提出來了──在他自己都還沒意識到的時候,鼓起勇氣把這件事提出來了。

  而現在,他想,自己應該要做出回應。

  ──那麼,我希望我們是什麼關係?

  他再次自問,同時,他的視線重新在面露緊張的少女身上聚焦。她的視線帶著緊張,卻依舊堅定。

  尼奧發覺,這個問題的答案其實沒有那麼困難,如果要問,他想不想和惑夢更進一步關係的話──

  好像,他是樂意的。

  尼奧呼出一口氣,一時間輕鬆了下來。

  是啊,何必想得那麼複雜呢?他對惑夢一直有好感,只是從未想過「更進一步的可能性」罷了,或者該說,他從未考慮過這方面的事。

  在思索間慢慢的冷靜下來、也確認了自己的想法後,他深吸了口氣,望著坐在他對面的惑夢,視線輕緩,像是想將對方的眉眼烙印進自己的腦海深處。

  他輕聲說道,想將自己的想法傳達給她,「……我從來沒有想過這方面的事情,或許我在這方面真的遲鈍了些,所以也沒有注意到妳對我的感情、還有我對妳的感情是什麼樣子的。」

  「但我可以確定的是,妳對我而言很重要,我喜歡和妳相處的時候,喜歡看到妳的笑容、妳開心的樣子,不希望妳難過,當妳遇到困難的時候,我會想幫妳解決困擾,希望妳不再悲傷。我很在意妳,這點一直是肯定的。」

  他抬起手,輕輕摸了摸惑夢微捲的髮絲。

  「我從來沒有想過這些情緒是為什麼,說來慚愧,我也從來沒想到要去思考這方面的事。」他略顯尷尬的自嘲一笑,「但如過真要給這些情感一個稱呼的話,那大概,就只有『喜歡』了吧。」

  「所以我想……我也是喜歡妳的。」他說,嘴邊勾起了抹溫和的笑意,「不只是朋友的那種喜歡。」

  在聽見他這句話的同時,惑夢明亮的眸子微微瞠大,隨後,少女綻出了欣喜而燦爛的笑容。

  尼奧被這笑容閃的心跳漏了拍,但他還是搶先一步開口,「不過,我可不能就這麼答應妳。」

  「……欸?」這回換惑夢愣住了。

  尼奧忍不住失笑,「就當我亡羊補牢一下吧,總不能都讓妳來。」

  語畢,他歛起笑,再一次真誠的開了口。

  「我喜歡妳,惑夢,妳願意跟我在一起嗎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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